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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信息傳遞*殺人誅心
老衛校長對這個學生的事情念念不忘, 就是多年後選擇回銅鑼市休養，也是因為有這個心結在。
他倒也沒想怎麽樣, 就是故地重游，回憶一下當年的各種事情，能不能遇到某些人，談起某些事都不再強求，這次離開之後，他以後可能也不會回來了。
沒想到，沒想到，臨了，臨了, 還是碰上了那個學生。
老衛自認是個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 他當年在醫院的那個老熟人都去世好多年了，這次看見讓他耿耿於懷這麽多年事件的當事人, 那是有什麽說什麽, 將人一頓好罵。
故人哭喪著臉急匆匆地走了。
他是心裏痛快了。
不過身體上卻承受不住發這麽大的火，老人回去就躺下爬不起來了，幸好他的關門弟子衛春林過來撐了他一把，才免於發生更嚴重的後果。
正好這年衛春林帶的也是個畢業班, 老校長做了個編外的班主任, 天天給學生們“查缺補漏”，忙得興沖沖。
這個下半年全部會考結束之後, 整個畢業班也走了一些學生，有些是實在看不到希望的，有些確實有希望卻被迫離開的。
老校長趕緊讓衛春林把好關, 還把多年前的事情一五一十講給了關門弟子聽，他還是強調學生要有個人的主見, 得有主觀能動性。
不過衛春林關註的卻是他捎帶口提起的老人拿殘疾證來舉報的事，他的看法是如果沒有這事橫插一杠，也就不會有後面那些事了，某人就順順利利鯉魚跳龍門了。
當時他還為楊傳順感慨了兩句，回頭也就沒心思想別人了，趕緊和其他班主任通通氣，各自回班上去叮囑學生，他們這一屆難得的有幾個好苗子，別折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
等到楊小蓮給他打電話說她父親生病了，她得去醫院看望，留在他家的東西只能讓李子棋過來拿時，衛春林才又想起了對方，他當時還想楊傳順不過也才40多歲，這又快過年了，生的什麽病？必須住院，要不要緊？他應該是沒有單位給報銷的，這家裏的經濟壓力一上去不知道對他的學生有沒什麽影響……
等李子棋過來拿東西的時候，他就問了。
邊上沒外人，兩人說話也就沒有拐彎抹角的，李子棋直接把楊父突發神經病住進精神病院的事說了。
衛春林原本都已經幫忙提著箱子準備送人下樓了，這一聽趕緊把東西又放下了，拉著李子棋喝了兩杯茶。
兩人聊完之後，衛春林都替楊傳順郁悶了。
這人也太倒黴了。
當年考大學的時候，就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拖了好幾年，好不容易可以考了，也終於考上了，又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功虧一簣……
現在又得上了神經病 ，這種病可不是那麽好治的，衛春林當時的腦海裏就想起前兩天帶孩子剛看過的“世上只有媽媽好”了，女主角一瘋就是一輩子……
他當時幾乎就立馬想到了對方突然發瘋會不會跟之前見到老衛校長的事有關，對方當時確實是放棄了第二次體檢，但是他不知道第二次體檢對於他的情況而言就是走個過場，他也不知道是因為有人從中作梗，才導致他第一次體檢不合格的……
他將老衛校長跟他說的事情原原本本向李子棋說了一遍，這次兩人都是以旁觀者理性的心態將這件事好好討論了一遍，他們的關註點跟老衛校長的不一樣，年長的人總喜歡感情做事，放過某些點，他們就不一樣了，他們正是年富力強精力旺盛的時候，討論起當年的事情毫不留情。
“聽他自己之前的意思，他家裏還是很支持他的，當年能讀到高中畢業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他還是農村孩子。”
“過了幾年事過境遷，家裏不想支持了唄。”
“何況聽說當時他已經有一份正式的工作了，這要是考上大學走了，他家裏豈不是要承受兩份損失？沒準就是這樣想的。”
“也是有城府。”衛春林對某些人都佩服的五體投地，“直接說供不起或者不想供不就行了，弄那麽多彎彎繞。反正擱我身上我能接受明說，我不能接受欺騙。”
李子棋比較好奇的是，“他一個老農民也是有本事，他那個殘疾證明哪裏來的？這種證明能隨便蓋章嗎？當時醫院裏面的醫護人員有沒有去求證一下真實性啊？”
前兩個問題衛春林也不知道答案，後一個問題他還真知道，當時醫院裏並沒有去求證真實性，一方面是因為楊傳順的血壓數值確實高了一點，他們只需要如實填寫，就可以讓他處於待定狀態，第二個方面是因為那個老人後來又將證明要回去了，說是以後出門看病或者免公糧任務有用，醫院領導也想做好事，並不想給考生檔案裏留下這麽個文件，就讓他拿走了。
*
李子棋替人跑一趟腿，知道了個大秘密，轉天到四院去送課本的時候，再見楊傳順臉色發青神識茫然的樣子，真是忍不住同情。
東拉西扯扯了一點閑篇，他就忍不住發出感慨。
“得慶幸我們生活在好時代，有學上，有書念，只要努力，想考哪裏就考哪裏。”
這時候學校裏書店裏的各種學習資料比以前多到哪裏去了，電視和廣播甚至網絡裏面也經常有高等院校招生的廣告，他們這一代了解的多了，接觸面廣了，未來的路也就更清晰了一點，當然更不容易受騙上當，什麽事情都比以前更容易追根究底了。
“你現在成績不錯，那就子承父志，明年考個好大學。”
李子棋雖然行事作風有點直來直往，但他也不會傻乎乎的直接就把別人家的秘密隨便說出來，只能這樣表達自己的想法。
楊小蓮當時聽了就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這番話是從何而發的，這感慨雖然是對的但來得也太莫名其妙了。
“你爸當年高考運氣不好，錯過了，你們現在各方面條件都好了，等考個好大學，你爸爸也會感到安慰的。”李子棋又說。
這次楊小蓮的眉頭皺了起來，她雖然只寫了兩本書，但一直對文字或者別人的情感是非常敏感的，她覺得李子棋對某些事情的認知是錯誤的。
雖然楊傳順現在生病了，大家喜歡說點好聽的話給他聽，但也要尊重客觀事實。
“他不能說運氣不好，他高考的時候雖然耽誤了幾年，但是也考了，只是體檢關沒過。”楊小蓮在這件事情上實事求是，這也是楊傳順一貫說法，體檢沒過，也不能說考上了，還是實力不行。
實力不行，也輸得心甘情願，沒什麽好遺憾的。
“……”
李子棋張口閉口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一咬牙。
他悄悄說：“你們都不知道嗎？你爸爸沒說嗎？其實他也可以算是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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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衛校長對這個學生的事情念念不忘, 就是多年後選擇回銅鑼市休養，也是因為有這個心結在。
他倒也沒想怎麽樣, 就是故地重游，回憶一下當年的各種事情，能不能遇到某些人，談起某些事都不再強求，這次離開之後，他以後可能也不會回來了。
沒想到，沒想到，臨了，臨了, 還是碰上了那個學生。
老衛自認是個黃土埋到脖子的人了, 他當年在醫院的那個老熟人都去世好多年了，這次看見讓他耿耿於懷這麽多年事件的當事人, 那是有什麽說什麽, 將人一頓好罵。
故人哭喪著臉急匆匆地走了。
他是心裏痛快了。
不過身體上卻承受不住發這麽大的火，老人回去就躺下爬不起來了，幸好他的關門弟子衛春林過來撐了他一把，才免於發生更嚴重的後果。
正好這年衛春林帶的也是個畢業班, 老校長做了個編外的班主任, 天天給學生們“查缺補漏”，忙得興沖沖。
這個下半年全部會考結束之後, 整個畢業班也走了一些學生，有些是實在看不到希望的，有些確實有希望卻被迫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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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衛春林關註的卻是他捎帶口提起的老人拿殘疾證來舉報的事，他的看法是如果沒有這事橫插一杠，也就不會有後面那些事了，某人就順順利利鯉魚跳龍門了。
當時他還為楊傳順感慨了兩句，回頭也就沒心思想別人了，趕緊和其他班主任通通氣，各自回班上去叮囑學生，他們這一屆難得的有幾個好苗子，別折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
等到楊小蓮給他打電話說她父親生病了，她得去醫院看望，留在他家的東西只能讓李子棋過來拿時，衛春林才又想起了對方，他當時還想楊傳順不過也才40多歲，這又快過年了，生的什麽病？必須住院，要不要緊？他應該是沒有單位給報銷的，這家裏的經濟壓力一上去不知道對他的學生有沒什麽影響……
等李子棋過來拿東西的時候，他就問了。
邊上沒外人，兩人說話也就沒有拐彎抹角的，李子棋直接把楊父突發神經病住進精神病院的事說了。
衛春林原本都已經幫忙提著箱子準備送人下樓了，這一聽趕緊把東西又放下了，拉著李子棋喝了兩杯茶。
兩人聊完之後，衛春林都替楊傳順郁悶了。
這人也太倒黴了。
當年考大學的時候，就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拖了好幾年，好不容易可以考了，也終於考上了，又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功虧一簣……
現在又得上了神經病 ，這種病可不是那麽好治的，衛春林當時的腦海裏就想起前兩天帶孩子剛看過的“世上只有媽媽好”了，女主角一瘋就是一輩子……
他當時幾乎就立馬想到了對方突然發瘋會不會跟之前見到老衛校長的事有關，對方當時確實是放棄了第二次體檢，但是他不知道第二次體檢對於他的情況而言就是走個過場，他也不知道是因為有人從中作梗，才導致他第一次體檢不合格的……
他將老衛校長跟他說的事情原原本本向李子棋說了一遍，這次兩人都是以旁觀者理性的心態將這件事好好討論了一遍，他們的關註點跟老衛校長的不一樣，年長的人總喜歡感情做事，放過某些點，他們就不一樣了，他們正是年富力強精力旺盛的時候，討論起當年的事情毫不留情。
“聽他自己之前的意思，他家裏還是很支持他的，當年能讀到高中畢業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他還是農村孩子。”
“過了幾年事過境遷，家裏不想支持了唄。”
“何況聽說當時他已經有一份正式的工作了，這要是考上大學走了，他家裏豈不是要承受兩份損失？沒準就是這樣想的。”
“也是有城府。”衛春林對某些人都佩服的五體投地，“直接說供不起或者不想供不就行了，弄那麽多彎彎繞。反正擱我身上我能接受明說，我不能接受欺騙。”
李子棋比較好奇的是，“他一個老農民也是有本事，他那個殘疾證明哪裏來的？這種證明能隨便蓋章嗎？當時醫院裏面的醫護人員有沒有去求證一下真實性啊？”
前兩個問題衛春林也不知道答案，後一個問題他還真知道，當時醫院裏並沒有去求證真實性，一方面是因為楊傳順的血壓數值確實高了一點，他們只需要如實填寫，就可以讓他處於待定狀態，第二個方面是因為那個老人後來又將證明要回去了，說是以後出門看病或者免公糧任務有用，醫院領導也想做好事，並不想給考生檔案裏留下這麽個文件，就讓他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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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學校裏書店裏的各種學習資料比以前多到哪裏去了，電視和廣播甚至網絡裏面也經常有高等院校招生的廣告，他們這一代了解的多了，接觸面廣了，未來的路也就更清晰了一點，當然更不容易受騙上當，什麽事情都比以前更容易追根究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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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棋雖然行事作風有點直來直往，但他也不會傻乎乎的直接就把別人家的秘密隨便說出來，只能這樣表達自己的想法。
楊小蓮當時聽了就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這番話是從何而發的，這感慨雖然是對的但來得也太莫名其妙了。
“你爸當年高考運氣不好，錯過了，你們現在各方面條件都好了，等考個好大學，你爸爸也會感到安慰的。”李子棋又說。
這次楊小蓮的眉頭皺了起來，她雖然只寫了兩本書，但一直對文字或者別人的情感是非常敏感的，她覺得李子棋對某些事情的認知是錯誤的。
雖然楊傳順現在生病了，大家喜歡說點好聽的話給他聽，但也要尊重客觀事實。
“他不能說運氣不好，他高考的時候雖然耽誤了幾年，但是也考了，只是體檢關沒過。”楊小蓮在這件事情上實事求是，這也是楊傳順一貫說法，體檢沒過，也不能說考上了，還是實力不行。
實力不行，也輸得心甘情願，沒什麽好遺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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